▲圖片來源／photoAC

你離開之後，時間不因為我的心痛而走得慢些，去過的景點不會因為你的道別而消逝。日子繼續在叨念著逝去情感時快速走過。我多搭了幾次捷運，多練習搭幾班公車，可是當初與你分別的機場再也沒去過，縱然離我現在的辦公室近在咫尺。

你離開之後，我學會蓋上底妝，搽上眼影，遮掩前一夜淚水肆意的痕跡，在每一回聚會裡，或放聲大笑，或積極發言，與朋友暢談。然回到住處後不開任何通訊軟體，維持與人接觸的最低限度，任由寂靜爬滿小套房，再一次於思緒雜沓的夜裡不成眠。

你離開之後，我多次翻閱你送我的小筆記本。封面上的米菲兔無嘴似有笑意，也許將悲傷都掩蓋在背景落下的花朵間。前兩頁你的筆跡依然清晰，上頭的思念是真的，感情是真的，但你離去前的漠然也是真的，你的茫然無措也是真的。

▲圖片提供／竹本玫白

我開始覺得Youtube的自動播放功能很熬人。總在不經意間，接連播放撩起心底情緒的歌曲。曲調不一定哀傷，但詞語卻總動人而傷人。光聽前奏響起，身體便驟然僵直，一陣電流穿過全身的每一吋知覺，過去種種就冷不妨地撞上眼前，甩了現實一巴掌。又好像是坐在溫暖天晴的海邊，以為潮水暖和，而坐在沙灘上發愣，回過神時已被猛然上岸的潮水濺得一身猝不及防。

這些歌曲好似象徵我們相處的每一個階段，伴我走過心碎、抉擇、放棄、重生、重逢、再次心碎，乃至於心狠的階段。當我以為自己已然痊癒時，只要歌的前奏響起，昔日回憶就會糾纏我，直至我心焦，直至我落淚，直至我漫不在乎地與旁人說笑，要以詞語填滿一整晚間隙，回到獨身空間時卻寂寞難耐，又開始等起你的訊息。

▲圖片提供／竹本玫白

但你不會再回頭了。在網路使用泛濫的時代，你卻選擇在社交媒體上消聲匿跡，只慣常使用Whatsapp和其他人聯繫。你的訊息曾經每日紛飛至我的手機螢幕上，但在你離開之後，我回傳的話語底下總空白著，藍色勾勾象徵著你已讀未回。時序入春，轉眼褥夏來臨，你的訊息卻不再來到。

然我又忘記了，又忘了你不再回覆我。在你離開之後，我還是期待你總有一天會回覆，換我已讀你。而今，我無法在網路上看到越來越舊的你，只能凝望手機裡的相片，守著曾經的我們。

■撰文／竹本玫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