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條通開始的T吧之路1》 看到長輩記得叫聲Uncle,老一輩的T吧文化

2020/01/09

在2020年的台灣,同志情人在街上牽手、親吻早已不是什麼新鮮事,新生代的小拉小gay,在陽光下大方展現自己。然而二十多年前,社會對同志還不那麼友善的時候,許多拉拉只能到社群好友口耳相傳的T吧認識同伴。T吧是女同志的避風港,在異性戀的社會裡受到歧視,這裡有人可以傾訴;女朋友跟別人跑了,這裡有肩膀借妳靠。T吧,曾一整個世代拉拉的心靈SPA屋。

2012年LEZS從深入台北林森北路條通開始,尋覓女同志T吧的變化軌跡,也見證同志由陰影走向陽光的道路,讓我們重溫這段旅程。

1997年冬天夜裡的條通
好不容易找到隱身在酒家巷弄中的T吧,小小的招牌點亮T吧的門口,冬日蕭瑟的夜裡,站在緊閉大門前,按下門鈴,然後等待,等待那扇大門打開。

「再久的時間我可以等,在長的寒冷我可以忍,冷井情深,冷井情深,等一次最後的沸騰......」

推開T吧的大門,傳來的是林良樂〈冷井情深〉,時下最火紅的歌曲,MV裡她一身白色褲裝,斯文帥氣的扮相真有偶像風範,歌詞唱進T婆們的心深處,我們可能都在等待最後一次的沸騰吧。

左右整齊排列的沙發椅包廂,在熟悉的座位坐下,熱情的公關前來招呼,已經是好幾年的老朋友了啊,一種熟悉感浮上心頭令人心安。聽著別桌陸續點唱蔡琴、陳淑樺、費玉清的同時,酒也送上來了,照往常和公關敬酒乾杯,酒精下肚人輕鬆許多,看著隔壁包廂的阿海,打了聲招呼。

我在這裡學會了怎麼當個T,都是跟她們學的,看看那幾個公關,一個比一個瀟灑,不帥行嗎?連喝酒的姿態都很重要,一定要一口乾,不然人家會笑話妳的。

中山北路上第一間的T吧,是我們重要的「place」:專屬於拉子的空間。那些曾發生在T吧裡的風花雪月,創造了獨特的T吧文化,寫下女同志的重要歷史。

遇見uncle T培英
與uncle T代表人物培英一同光臨條通T吧「樓中樓」,才見識到所謂uncle T在T吧中擁有的影響力。一進門,店裡三桌中有兩桌是培英舊識,其中一桌同是uncle級的老T坐陣,與我們這桌培英各據一方;另一桌兩個中生代T一見培英,連忙起身握手擁抱表示敬意。

這個景象看在七年級的我眼裡,既是驚奇又覺敬佩:條通T吧至今還是維持著非常傳統的T吧禮教與文化啊!晚輩對前輩的尊敬姿態從不叫聲「uncle」絕對會被責備的狀況看來,並沒有隨著社會的變遷而消失,我內心不自覺讚嘆起來。而培英正是穿梭了歷史,見證女同志文化沿革的一個重要角色,在條通T吧的興盛之前,他與拜把的十二個T兄弟們早在西門町一帶寫下屬於拉子的歷史。只是,當時社會的恐同氛圍,讓培英的娛樂生活沒那麼「娛樂」,反而帶有些許憂鬱色彩。

因為有著同樣的傷痕緊緊相繫
「我以前很不喜歡逛夜市,因為那是很不友善的地方。」一次在夜市無故被攻擊,在培英的心裡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同時也開啟了他潛意識中對娛樂場所的重視。「安全」是第一考量,培英望向遠方說出的這句話,帶有太多往日的辛苦。夜市充滿了各式各樣的人、不受到任何監控與保護,對於當時外表陽剛味很重的同志T而言,是個易被打量且充滿危險性的地方。

學到教訓吃了異性戀社會苦頭之後的培英了解一件事情:越高級的場所安全性越高,加上當時年輕人最盛行聚集的地方就在西門町,培英與幾個圈內朋友開始在西門町聚集。

「我生平第一個認識的T是我高中同學,但是我回台北以後就認識很多,譬如說我朋友、我朋友的初中同學、我朋友初中同學的高中同學、小學同學,所有的這個就開始連結起來了。」培英強調這是「惺惺相惜,渾然天成」的友誼關係。四十年前的台灣,散落各地的拉子們經歷類似的對待,她們身體上有著同樣的傷痕,像一群受傷的貓自然會相聚般,舔舐彼此傷口的療癒意義使得這個連結漸漸拉起,然後變得緊密。

西門町拉子的最愛
我好奇那他與這群惺惺相惜的朋友相聚的時候都在玩些什麼。培英笑答,「沒有,我們沒有什麼好玩的。其實我跟妳講,年輕喔,沒有什麼本錢,就是時間在那裡,永遠花不完。」講起當年的玩樂時光,培英露出了笑容,也許日子不好過,但是有朋友的陪伴,青春的樣子在他的回憶裡發著光,沒有什麼好玩的意即什麼都可以很好玩,舉凡喝咖啡、逛街、純粹一群人的閒逛或者看電影都是當時西門町拉子的最愛。

除了西門町,咖啡屋、有琴師伴唱的西餐廳和有小姐陪酒的酒店也都是培英與朋友們娛樂的好去處。講起一群T兄弟一起光臨酒店的那段過去,培英驕傲的說,雖然他們沒有驚人的消費能力,可是溫柔斯文的氣質把當時酒店中紅牌的小姐迷得團團轉,小姐下班忙推掉和男客人的飯局,就是為了跟這群帥T兄弟喝杯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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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陳逸咪‧攝影/阿海Ocean、穗波小姐、Toby H. ‧造型/蔡宜潾‧
Model/培英、宜庭、Anna、e登、程鈺惠(小P)、林佾嫻(Carol)、EM、辜佩怡‧化妝/劉家旗、諶俐廷‧髮型/潘侑丞‧服裝助理/游千彗‧服裝提供/Purr

■ 本文節錄自LEZS5〈拉子娛樂生活紀實(上) 前T吧時期〉,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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